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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夏日逃亡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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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夏日逃亡10

“你們現在要帶我們去哪裏?”

徐長嬴睜着大眼睛,看着捂着自己嘴的夏青一臉淡漠地盯着後視鏡看,冷靜的不像是這個年紀的男生。

“臨時申請的安全屋……”勞拉瞥了一眼後視鏡,看向那雙冰冷的眼睛。

在聽到「安全屋」三個字的一瞬間,徐長嬴眨了眨眼睛,慢慢坐直了身體。然後将腦袋擱在夏青的肩膀上,眼睛裏閃爍着疑惑與興奮的光芒。

夏青沉思了三秒,擡起眼:“我不認為我有進入安全屋的價值。”

此時,徐長嬴并沒有聽懂夏青說的話。但他隐隐約約意識到了什麽,而坐在副駕駛的肖聞言後也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斟酌如何開口。

“但這不是你個人意志能夠決定的……”勞拉開着車,淡淡開口道,“其他人認為你有價值,我們就必須要保護你。”

其他人——地鐵投毒案不是他誤打誤撞才參與進去的嗎?

徐長嬴看熱鬧的心态瞬間消失了,夏青與東京投毒這麽大的案子為什麽會有關系?

事态突然急轉直下,在14歲的徐長嬴看來,他們明明是漂洋過海過來突然被卷入紅色緊急事件的倒黴路人而已。

而這時突然跳出了一群西裝革履的AGB專員,對他身邊的中國高中生道:“你與這些恐怖分子有利益關系!”

這都是什麽鬼,徐長嬴只覺得眼前的一切從現代警匪電影一瞬間轉變成了現實魔幻電影,他立刻抓緊了夏青的衣角,更加警惕地觀察着前排的兩個專員。

“你們是發現劉易斯了,對嗎?”下一秒,beta少年直截了當地開口,話題被切入地如此之快,以至于藍牙耳機連接的四個專員不約而同地都被噎了一下。

“劉易斯?”勞拉微微皺起眉頭。

藍牙耳機裏立刻傳來安柏的聲音:“就是勞倫斯,他在北美商圈混跡時使用的瑞典籍身份。”

“36歲,男性,alpha,黑發,灰色虹膜,身高6英尺1寸左右,我不知道你們叫他什麽名字,但我只知道劉易斯這一個名字。”

未等安柏的話說完,車子後排裏的夏青的聲音就響起了。

而這時AGB專員們才真正意識到這個beta的孩子的可怕之處——他甚至比另一個優性alpha孩子還要敏銳和聰明。

同時遇到兩個聰明過頭的難纏孩子,讓亞洲01小組心裏都有些忐忑和沉重。

沉默了三秒後,肖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xue:“是的,就是你說的劉易斯,你昨天看見他了是嗎?他對你說了什麽?”

說着他擡起眼看向後視鏡,卻對上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與檔案照片中的那個神秘的emperor一模一樣,明明眼睛是那樣的澄澈,但卻仿佛是無法摧毀的一扇門,将所有人都抵擋在外。

“我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出現在地鐵站,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看着我,然後就離開了。”夏青淡漠道。

監控視頻裏拍到了勞倫斯接觸夏青的全過程,他在撞到夏青後就轉過身,監控只能看見勞倫斯背對着鏡頭,因此不能确定他有沒有說什麽。

肖轉過頭看向夏青,不動聲色地引導道:“你看到他的時候,你首先想到了什麽?”

“什麽都沒想到,只覺得很麻煩。”夏青冷冷道,“我那時沒有想過他也參與了恐怖襲擊。”

肖立刻搖了搖頭:“孩子你誤會了,你說的劉易斯他并沒有參與恐怖襲擊,其實相反的是,他應該算得上恐襲的目标之一,所以我們并沒有懷疑你的立場。”

夏青沉默了,耳機裏的藍斯低聲疑惑道:“這個孩子對于勞倫斯的印象并不好。但按理說勞倫斯應該與他父親是一派的。”

安柏卻泰然自若道:“在今年之前,這個少年應該已經接受過上百次來自FBI和IGO的調查和談話了,他指的麻煩應該是這個。”

“喂,你在說什麽呢大叔。”

突然,一頭霧水的優性alpha似乎終于忍不下去了,他看了看夏青,又看了看肖,不滿道:

“昨天我可是一直與夏青在一起,他和那個劉易斯怎麽可能接觸過——話說這個劉易斯到底是誰啊!”

肖等人被提醒才想起,勞倫斯混入人群與夏青接觸的時候,徐長嬴就在現場,想來短短兩三秒的時間,兩人很難傳遞什麽信息。

中國專員看着面前的徐長嬴一邊緊緊握着夏青的手,一邊幾乎是對自己怒目而視了,他才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梁,簡單解釋了起來:

“在昨晚19點左右,一個人混在人群中撞到了夏青和你,那個人其實是恐怖分子的對立者,而不巧的是,此人與夏青去世的父親有些關聯。”

徐長嬴微微一怔,他想到了之前聽到的傳聞。

但他沒想到夏青的過往背景如此複雜,明明他在廣州時的生活是那麽的普通,又那麽的孤獨。

徐長嬴握緊了夏青的手,他充滿敵意,且無條件維護道:“那也和夏青沒關系,昨天我沒有聽見任何人有對夏青說話,就算恐怖分子與夏青父親有關,你們來找未成年的小孩乾什麽?”

“這并非我們本意……”肖試圖安撫炸毛的alpha,随即他看向神情陰郁的beta孩子,語氣陳懇道:

“我知道你之前應該已經被問了很多遍,但我還是想和你确定一下——你父親在生前有沒有告訴你一些關于LEBEN這個組織的事情?”

徐長嬴愣住了,因為徐意遠工作的關系,他從10歲就一直關注國際新聞,LEBEN作為國際社會上最大的極端組織,他不僅知道,還專門留意了解過——

但是那種遙遠的仿佛是傳說的犯罪團體,居然與他身邊的夏青有這麽密切的關系嗎?

“他從未向我提過任何有關工作的事情……”夏青面無表情道,“劉易斯金每年會參與我們家族的聖誕聚會。此外,我沒有其他機會見過他,昨天是我在05年後第一次見到他。”

所有人都知道當年只有11歲的孩子本不該被卷入如此深重的罪惡漩渦。

但是又無人能夠解釋,為什麽這個孩子現在又一次被卷入LEBEN的東京恐襲,勞倫斯又為什麽如此大費周章,甚至不惜在LEBEN殘黨、AGB專員的面前冒險與夏青接觸?

只能說明一件事,這個年幼的孩子手中真的有勞倫斯認為至關重要的東西。

究竟是什麽?

肖看着夏青蒼白的面孔,他聽到安柏在耳機裏低聲道:“夏青之前通過了三次測謊儀器的檢測,現在你這樣問他問不出什麽——恐怕這孩子自己也不知道他有什麽。”

勞拉攥緊了方向盤,她不明白那個灰瞳男人到底為什麽這麽做——也不明白他接下來要做什麽。

就在這時她聽到徐長嬴不滿的聲音響起:“你們怎麽能确定那個人是故意接近夏青的?萬一他就是不小心撞上的呢?”

聽着徐長嬴無賴的話語,肖居然有些想笑,他看着兩個孩子道:“我們在監控中看到他的确是有預期在閘口前撞上你們,還與夏青對視了幾秒鐘。”

“閘口……”徐長嬴的記憶力非常好,他突然想到了那句用中文說的抱歉,他皺起眉頭看向夏青,小聲道:“原來就是那個說中國話的人嗎?”

夏青看着他的眼睛點了點頭,徐長嬴想了想,有些無所謂道:“那也和你沒關系,要不是我非要拉着你出門去秋葉原,我們還碰不上這些倒黴事呢。”

夏青低聲道:“所有的事都和你沒關系,是我拖累你。”

聽着兩個小孩叽叽咕咕說小話,肖有些無奈。

但開着車的勞拉卻突然開口道:“徐長嬴,你為什麽想去秋葉原?”

“不是吧……”後排的徐長嬴聞聲擡起頭,一臉無語道:“長官,這種事也要交代嗎——當然是想去買任天堂,您能理解我們ACG愛好者的信念嗎?”

“不,我想問的不是這個……”勞拉神情嚴肅,看了一眼後視鏡,“你住在臺場區,為什麽在昨天一定會選擇去秋葉原?晴空塔、銀座、涉谷應該也很有吸引力。”

“為什麽——”徐長嬴低頭思索了一下,歪了歪腦袋:“因為昨天是比賽的前一天,集訓在上午就結束了,最近又是電氣街街祭,酒店裏都有宣傳冊。所以我們才會想要在離開之前去一趟。”

“你是說臺場區的酒店裏有秋葉原的宣傳冊嗎?”經驗豐富的AGB專員都意識到了怪異之處,肖立刻扭過頭看向兩個面色平常的中學生。

徐長嬴看着他,不以為然道:“對啊,每一個房間都有,而且不只是我,我的兩個朋友也都想去秋葉原。”

徐長嬴只認為這是不信任自己的審問。

但他并不知道他的一番話讓四個AGB專員的心如墜冰窖,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懼瞬間蔓延在他們的身體裏。

——他們不敢想象和深思,看似尋常的一切到底有多少是在那個男人的算計之中,這簡直就像一張在黑暗中織成的網,獵物在墜入之時永遠不知道這張網是在何時、在何處開始布局的。

“昨天夏青确實沒有和那個男人說話……”徐長嬴這時擡起頭,又認真辯駁道,“我沒有作假,那個人也撞到了我,我就聽見他說了一句不好意思,還是中文說的,所以我聽得很清楚。”

肖回過神,對着他安撫性地點了點頭,“好的,我明白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你們的安危,之後再說。”

看着徐長嬴倔強的眼神,肖又将手中的照片遞給這個過于聰慧的孩子,“你看,是這個男人吧,我們只是例行詢問。如果夏青确實被盯上了,我們就更應該保護他。”

徐長嬴接過那張照片,與夏青挨在一起仔細看了起來,那上面是四五張經過放大和銳化處理的監控視頻截圖,确實能清楚看到一個穿着夾克帶着黑色帽子的男人穿過人群故意接觸兩人,最後轉身離開。

看着兩個小孩終于安靜了些,肖就轉過身,與勞拉對視一眼,他們也是第一次接手與青少年相關的重大案件,不由得有些力不從心。

“他是我父親的好友,也是股東,我兩年前是在英國最後一次見他……”肖聽見對自己充滿戒備的夏青此時卻悄聲對着徐長嬴耐心解釋着,他在心裏簡直哭笑不得——将十來歲的孩子拖下水,LEBEN和勞倫斯簡直都瘋了。

“哇這長得就不像好人……”徐長嬴毫不客氣地吐槽着,“他是不是被追殺的時候看見咱們,故意過來撞你一下找存在感?撲街仔的動機是無法預測的。”

說着,徐長嬴又似乎真的在研究這人的面相,湊近照片端詳起來。

“這一點我非常同意……”藍牙耳機裏的安柏認同道,仿佛不知道正在說話的小孩壓根聽不見自己。

勞拉太陽xue的青筋跳了跳,她正行駛在彩虹大橋上。因為臺風和恐襲的影響,道路上的車輛驟減,她的車速開得很快,她看了一眼時間,正要對肖說再聯系一下接應的線人,這時徐長嬴的聲音卻又突然響起了——

聲音更大,顯然是問他們二人的:“長官,你們AGB專員是全職嗎?”

她瞥了一眼後視鏡裏若有所思的小孩,有些疑惑道:“當然。”

徐長嬴看着那照片裏男人的面龐,擡起頭,眨了眨眼,問道:“那為什麽這個劉易斯既可以當風投合夥人,又可以當AGB專員呢?”

幾乎在一瞬間,不僅是勞拉,連另一輛車上的安柏二人的耳朵都嗡的一聲響了。

一秒後,肖猛地回過頭看向坐在後排的優性alpha,對方正握着beta的手,面容平靜地看着自己,這個閱歷豐富的alpha專員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語氣,顫抖道:“你為什麽會知道他是AGB專員?”

“我見他戴過橄榄葉的胸針,就像你的一樣,不過那是金色的。”徐長嬴指着他的胸口,語氣平淡。

一向冷靜的勞拉的大腦此刻幾乎一片空白,不對勁,不對勁——

明明夏青的身份才是最獨特的,為什麽普通背景的徐長嬴會見過勞倫斯,她立刻反駁道:“不可能,你在哪裏,又在什麽時候見過他?”

坐在後排的夏青擡起臉,第一次在這個優性alpha的臉上看見冷漠的神情,他聽見徐長嬴語氣冰冷道:

“2004年10月初,學校附近,他站在馬路邊突然向我搭話,戴着墨鏡,笑着讓我趕緊回家。”

-

戴着墨鏡的男人靠在門廊,炙熱的日光灑在他的身上,使他與作為背景的馬路好像一同虛化了起來。

驀地,墨鏡男在陽光下朝前面招了招手,胸口的金色樹葉胸針閃閃發光。

“快回家吧,小孩。”

徐長嬴雙手拽着書包帶子站在窗戶後定定地望着他。

那男人露出有些無聊的表情,随後突然無厘頭地笑了起來,接着徐長嬴聽見他戲谑道:“你的人生多出一個許願機會咯。”

-

“然後我回家後,就知道了我老爸死了。”徐長嬴歪了歪腦袋,看向AGB專員,語氣平靜道:“你們知道什麽嗎?其實他應該是你們同事吧,為什麽要來大費周章問我和夏青?”

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看着面前的兩個14歲孩子,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之中,雙眼的瞳孔瞬間收縮——

他現在甚至無法确認勞倫斯的目标究竟是emperor的孩子,還是這個看似普通的,命運悲慘的記者的孩子。

勞倫斯到底在乾什麽,難道那個被斬首的戰地記者身上還背負着其他的秘辛嗎——難道徐長嬴才是他的目标,還是說這兩個孩子都是?

太殘忍了,肖強壓住胸腔中的戰栗,他呆呆的看向徐長嬴手中照片裏的男人,只覺得那張他曾經無限憧憬的臉面目可憎,這個男人就像木偶劇背後潛藏在黑暗裏的那只手,只顧自己喜好一般無情操縱着他人的命運。

肖張了張口,他看着兩個孩子握在一起的手,“我……”他語氣艱澀,擡起臉想要解釋什麽。

但就在下一剎那,他眼中突然閃過一絲驚詫,随即厲聲道:“趴下!”

徐長嬴緊捏着照片,他正強裝鎮定地等待面前的AGB專員回答他深埋在心裏許久的問題。

但當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為什麽這人神情大變,他就被夏青一把按在懷裏。半秒後,一股巨響伴随着強烈的沖擊力猛烈迸發在他的身後。

好在車上的所有人都系了安全帶,開車的勞拉也幾乎在一瞬間就反應過來,她立刻挂擋提速,并向快車道猛打方向盤,嘴裏用英文怒罵道:“安柏,你們在乾什麽!是瞎了嗎!”

側視鏡裏顯示他們的正後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輛陌生的黑色越野車,整個高速公路在一公裏前後幾乎就只有他們的三輛車與這輛黑色越野車。

徐長嬴被夏青強行按住頭,被迫彎着腰,幾乎只能夠聽見被沖擊力震顫的胸腔裏心髒瘋狂的跳動聲,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他就又聽見了幾聲劃破天際的槍響和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黑色的車此時追上了勞拉,兩輛車并行着,對方副駕駛的車窗搖了下來,勞拉右手扶着方向盤,左手拿着槍,神色冰冷地扭過頭看向對方。

“看來A計劃果然行不通呢……”徐長嬴在一片混亂中突然聽見了一個不着調的成年男人的聲音,他擡起眼,正好對上一雙藍色眼睛。

“hello,小警探們……”男人眼睛一瞥就與徐長嬴對視了起來,他在車窗裏笑着比了一個致意手勢,“事态緊急我就先忙了,之後有機會再見。”

話音剛落,他所在的黑車突然減速并迅速掉頭,徐長嬴和夏青悄悄探出頭從有些碎裂的後擋風玻璃往外看,只見之前故意追尾他們的黑色越野車胎剛剛被打爆了,此刻藍眼睛他們正折返回去追捕其中的罪犯。

剛看了一眼,他們就又聽見警笛聲從一旁呼嘯而過——之前開在他們前面的警車也拉着警報掉頭支援藍眼睛去了。

“該死——”開着車的勞拉突然暴怒,将兩個孩子吓了一跳,連忙回過頭只見她一邊踩油門一邊用英語瘋狂罵着,“安柏這個賤人又去搶功了,他肯定不會等我們回來就開始行動!”

“那也沒辦法……”肖低聲又小心翼翼勸道,“畢竟事态緊急。”

就在這時,後方遠遠的傳來激烈的槍聲,徐長嬴抱着夏青,一臉震驚地看着坐在駕駛座上嫉妒憤恨的女性alpha——那活計原來是美差嗎?

AGB的職場都這麽殘酷嗎?

“長官……”識時務的徐長嬴迅速改變了态度,一邊察言觀色一邊畢恭畢敬問道:“B計劃是什麽?”

“換安全屋。”勞拉一臉郁悶道。

這一換,就換到了羽田機場。

徐長嬴這輩子都沒這麽快過安檢,從特定的通道進去,一路暢通。

直到在登機前他們才被領進了一個小房間裏進行登機安檢。

徐長嬴和夏青身上連手機都沒帶,更別說護照等身份證件了,肖解釋說他們走的是AGB特殊通道,一般走這個通道的人身上也沒有身份證件。

“什麽人會不帶身份證件?”徐長嬴歪着腦袋,他單肩還背着趙洋臨走前擠過來強硬塞給他的高達書包。

“當然是罪犯。”勞拉将AGB證件遞給機場人員後,無奈地拍了拍徐長嬴的腦袋。

這個一米九的美麗女人叉着腰,露出腰間的配槍,徐長嬴仰着頭看着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真是好他媽的帥。

“帥嗎?”勞拉笑了一聲,一眼就看穿了徐長嬴的心思。

徐長嬴小雞啄米一樣點點頭。

勞拉豎起一根食指,誘惑道:“要不要和我預訂一下十年後的學員名額,我包你進AGB亞洲分局。”

徐長嬴眨了眨眼,就在鬼迷心竅答應的前一秒,他的左手被攥緊了,一個淡漠的聲音響起:“他不一定适合刑偵工作,現在說太早了。”

勞拉無奈地看向站在一旁的beta少年,對方也仰着頭盯着她,只是目光如鏡,清醒明亮。

“控制欲太強可不是好事……”勞拉挑了挑眉,“尤其是初戀,不一定長久的。”

“我只是随便說說,不要當真嘛……”徐長嬴連忙很沒有出息地搖着夏青的手,摸了摸鼻子,“确實離考大學還要好久呢。”

剛檢查完證件的肖笑着搖了搖頭,走了過來,對着一臉恨鐵不成鋼的勞拉道:“未成年人談戀愛,別去裝大惡人,感情是愈挫愈勇的。”

說着,就對有些不好意思的徐長嬴道:“把包給安檢員,我們馬上要登機了。”

“好……”說着,徐長嬴就跑到一旁将包遞給了一個男人,另外兩個穿着制服的人就開始對徐長嬴和夏青例行搜身了。

檢查書包的男人戴着白手套,正在一一取出書包裏的內容。

但誰知剛檢查不過五秒,他的動作就微微一滞,他用日語對着一旁的勞拉道:“女士。”

勞拉和肖正在聊現在的案情,他們只當安檢是一個過場。

所以聞聲看見安檢員一臉嚴肅時也有些驚訝,便連忙走了過去。

而就站在一旁展開雙手被搜身的徐長嬴更是奇怪了:“那是趙洋給我的,裏面能有什麽違禁品——”

他的話在下一秒戛然而止——只見安檢員的白手套裏拿着一疊鈔票,準确說是萬元鈔票,接着他又掏出了第二疊,第三疊,第四、第五疊……就這樣一直掏到徐長嬴的搜身環節結束。

每一疊萬元大鈔都是用皮筋整齊對折捆起來的。

就這樣,勞拉和肖,三個安檢員,以及兩個中國中學生對着一桌子的萬元大鈔陷入了沉默。

五個成年人齊刷刷看向站在桌前冒汗的徐長嬴,徐長嬴欲言又止,他想起了一小時前鑽過人群将背包一把塞給自己的趙洋,“留着用。”

啊,有點感動。

但是一擡頭,五個審視的目光又讓他不敢動,他謹慎地用英文道:“我有一個朋友,額,他比較有錢。”

安檢員飛快數了一下,日本海關法律規定的任何人在日本內外攜帶現金或其他貨幣等資産不需要申報的額度是100萬日元,而這個學生書包裏一共是105萬日元。

徐長嬴非常清楚地記得趙洋過海關沒有申報,但壓根沒有人檢查出來——

非常可能就是趙洋自己也不清楚這100萬日元的額度。

而安檢員也沒想到這個研學的中學生會背着一堆現金到處跑。

趙洋是神經病嗎——趙叔叔到底是怎麽想的,能給他換這麽多外彙,要買十臺任天堂背回去嗎?

但除了超量現金也沒有任何違規的物品,而且還是在日本境內。所以安檢員就将鈔票又裝回了書包,一臉微妙地讓四人登機了。

徐長嬴坐在商務艙裏,一邊掏書包一邊抓狂地小聲對夏青道:“趙洋那個瘋子,我就說他乾嘛把書包塞給我。”

夏青:“這确實是最有用的物資,必要時刻還可以當保釋金。”

徐長嬴:“夏青你的冷笑話每次說的時機都很不好笑诶。”

夏青:“這次不是冷笑話。”

徐長嬴終于掏出了一個諾基亞N95,狂喜道,“這個才是有用的物資嘛。”

“沒收。”未等徐長嬴眉開眼笑兩秒,一只手就無情地拿走了那支新款手機。

勞拉在中學生絕望的目光中晃了晃手機:“現在是流放階段,不許聯系外界。”

“你們AGB的內部叛徒把我們這些無辜平民牽扯進來我都沒說什麽……”徐長嬴怒了。

“那件事我們會仔細調查,之後一定會告知你……”隔着走道,坐在座位中的勞拉偏過臉看向徐長嬴的眼睛,“我保證。”

她說的正是在LEBEN覆滅前夕,突然出現在廣州,對11歲的徐長嬴宣告徐意遠死訊的勞倫斯。

優性alpha少年看了看面色冷靜的女性專員,“好的。”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軟了下來。

“沒事的,我可以等,反正,我本來就很能等待。”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道。

但是徐長嬴沒有想到迎接他們的真的是流放——當他下了飛機坐上了車,又坐上了沖繩本島出發的高速船時,才意識到AGB專員原來沒說假話。

在滿是找角度自拍的游客的甲板上,徐長嬴對着戴着墨鏡靠在欄杆上的勞拉弱弱道:“長官,這次流放的期限是多少?”

“不确定,等到安全地點會通知你們的……”勞拉不以為然地轉過身看向海面,“畢竟你們的流放費用也算進我們的經費,想開點,現在是旺季,海島食宿很貴的。”

徐長嬴聽到這個不靠譜的回複,整個人直接軟綿綿地倒在夏青身上。

勞拉擡起墨鏡,看向一臉平靜的beta少年,“他怎麽了?”

“暈信息素,剛剛坐完飛機就會這樣,而且現在船上的人太多了。”夏青抱着失去希望的不明生物,淡淡地解釋道。

“為什麽?”靠在另一邊欄杆上的肖有些好奇道。

“因為是優性alpha。”

“啊,原來如此……”兩個AGB專員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道,“原來優性alpha也有弱點。”

下了船後,徐長嬴和夏青就又上了勞拉剛在碼頭租的車,很快就朝着背離游客蜂擁的方向離去。

“長官……”只剩下四人的車廂裏,徐長嬴靠在夏青肩膀上回了一半的藍,又坐直了身體,正色問道:“剛剛那兩個長官追擊的恐怖分子是針對我和夏青嗎?”

“可以說是,但也可以說不是……”勞拉打着方向盤,提到安柏也不再嫉妒,語氣很平靜道。

“那是我們的預案,恐怖分子其實也并不清楚你們所說的劉易斯的目的。所以有與劉易斯聯絡嫌疑的我們,貿然将你們帶走,他們很大概率會出手攔截。”

“所以,我和夏青不重要……”徐長嬴完全聽明白了,他緩緩道:“而是'被你們帶走'的我們很重要——我們是魚餌?”

“沒錯……”勞拉無恥地承認道,“左右是要進安全屋的,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靠,我們可是脆弱的青少年,要是真的被盯上怎麽辦?”徐長嬴一臉的不可置信地看向開車的女性專員。

“首先……”勞拉不以為然道,“你們兩個一點也不脆弱,其次,我已經申請了國際證人保護程序,日本執法部門與電視臺等媒體不會接收你們的真實信息,所以你們是很安全的——應該。”

“什麽叫應該啊——我們不能直接回中國嗎?我想回家。”徐長嬴哭喪臉道。

“堅強點……”肖轉過臉看向小孩,“這個案件的危險程度很高的,你們不想連累家人朋友吧?而且想點好事——時間長的話,還不用上學。”

“謝謝大叔你的安慰……”徐長嬴抱着書包,又重新傷心地靠回了夏青的肩膀上。

渡嘉敷島雖然是慶良間群島中最大的島嶼,但終歸只是一個島,用腳走上一天也就走完。所以幾人只說了這幾句話,勞拉就将車開到了目的地。

此時是下午15點30分,正是北半球最曬的時候,勞拉帶着兩個孩子下了車,徐長嬴頂着刺眼的日光,只見面前是一個白色的長方形建築,只有兩層,但是很長,看上去像是美國電影中的汽車旅館的清新版本。

幾人走的是建築的後門,有一個開滿了鮮花的門廊,勞拉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串鑰匙,将後門打開後,讓徐長嬴和夏青先進去,這時徐長嬴才發現這是一家青年旅館,一樓能看見整齊擺放着桌子板凳的食堂。

下午應該是游客出游的時間,所以整個青年旅館很安靜,上了二樓,勞拉推開一個房間的門讓兩個中學生走了進去。

那是一個很簡單,比較狹窄的,勉強可以稱之為酒店房間的酒店房間,還沒有徐長嬴卧室大的房間裏靠着左右兩面牆放着兩張單人床,中間的距離大概不到兩米。但床鋪還算整潔,空調風扇等基礎設施一應俱全。

“很好,孩子們聽我說,”勞拉一邊将鑰匙扣上的鑰匙解下來遞給徐長嬴,一邊嚴肅道:“下面是游戲規則,而且是不能重開的游戲,所以務必聽清且遵守。”

“第一,不允許用電話和網絡擅自聯系任何親屬和朋友,尤其是不能洩露自己的位置。”

“第二,不允許在未接到通知的情況下,以任何方式離開這座島,現在是夏季,每天會有三次高速船和一次慢速船來往。但與你們無關,大部分的游客也只會呆上一天,你們可以出門,但不可以出島。”

“第三,注意人身安全,你們會浮潛嗎?”勞拉問道。

徐長嬴搖了搖頭,但夏青點了點頭。

勞拉笑了起來:“會也沒有用,這裏的海灘需要浮潛證。所以盡管這是一個海灘資源豐富的島嶼,你們也不可以擅自做出遠離海岸或浮潛的危險舉動——畢竟安全屋保護的就是你們的安全。”

聽到這裏,徐長嬴已經意識到了,他舉起手問道:“不是吧,長官你們要将我們倆單獨扔在這裏嗎?”

“這家青年旅館裏有退休的AGB專員,是我的線人。但我現在不會告訴你是誰,所以請注意好言行……”

勞拉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不然我會立刻知道,并考慮将你們拆開來安置。”

最後一句對于兩個處于青春叛逆期的中學生很有用,徐長嬴立刻抱住夏青,一臉警惕地看向高大的女性專員。

“樓下有食堂,會供應一日三餐,已經包含在旅費中了。但是電腦室和娛樂室的使用是需要額外收費——不過鑒于你們身上攜帶的巨款,我就不再多贅述了。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除了海灘一無所有的小島,沒有巴士,沒有超市,也沒有便利店,只有傳統小店和幾家飯店,大概率你們可能連身上錢的零頭花完的機會都沒有。”

伴随着規則的講述,徐長嬴一開始的興奮蕩然無存,而勞拉那張帥氣的面容卻越發像魔鬼起來——怪不得她一點都不在乎他身上帶了那麽多錢。

“阿波連海灘度假村那邊有官方的旅游文化衫賣……”勞拉看了一眼手表,“你們明天可以去那邊買幾件作為換洗衣服,青年旅館的宵禁是12點,所以玩得再瘋請在之前回家——如果這座島有什麽可玩的話。”

“好了,我要趕回去與恐怖分子火并了……”勞拉的面上終于露出了真實純粹的笑容。

“不用擔心家人,我們會溝通處理,請享受別具一格的暑假吧——如果我沒猜錯,現在距離你們戀情開始還沒有到24小時。”

“海島蜜月算是我們贈送的,作為你們拯救上千人生命安全的謝禮,可惡的早戀小鬼。”勞拉伸出兩只手,瘋狂揉了揉兩個中學生的頭發。

肖站在一邊,中國人的文化基因讓他忍不住提醒道:“談戀愛對你們來說還是有點早,相處時注意互相包容,現在在小島上只有彼此,不要吵架,生活裏也要注意分寸——”

“走啦肖,他們是alpha和beta小鬼,随便瞎搞也不會懷孕的。”

勞拉推開門,一只腳已經邁了出去,不耐煩地打斷道,恨不得立刻趕回東京。

“哈?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啊?”一向厚顏無恥的徐長嬴的臉瞬間就燒了起來,他幾乎是跳了起來,氣急敗壞道:“你這個瘋女人!”

“毛頭小鬼……”勞拉嗤笑了一聲,又低聲威脅道:“都給我乖乖的,不然全都分開,什麽戀愛都別談。”

話音剛落,房間的窄門就被關上了。

徐長嬴倒在床上,将還滾燙的臉埋在單人床的被子裏。

但這時的夏青卻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窗戶外面可以看到海。”

徐長嬴騰的一下坐了起來,立刻趴在兩張床中間的窗戶向外看。就像是可笑的囚徒向外張望着自由。

波光粼粼、發着光、與天空連接在一起的大海出現在了近在咫尺的視野之中,仿佛與他們只隔了一條水泥馬路。

真是神奇,明明幾個小時之前,他們還在東京的科學館裏比賽,現在卻在幾千公裏外的海島,徹底與世隔絕了。

“夏青,我感覺我們像是在做夢一樣。這兩天,不,這一天發生的事情是不是太多太奇怪了……”徐長嬴趴在窗臺上,魂魄似乎又開始游蕩了。

“嗯……”夏青也趴在窗臺上,側過臉看向他,日光打在beta的臉上,将他的眼睛的眸色照成了不一樣的顏色,“和你在一起确實很像。

徐長嬴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後門鮮花門廊前,勞拉拉開車門的手突然頓了頓,她擡起頭看向白色的旅館,疑惑道:“我怎麽好像聽到了慘叫。”

“是嗎……”肖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無奈地推了推眼鏡,“不愧是小孩子,什麽日子都覺得新鮮高興。”

“真是全世界最奇怪的小鬼……”勞拉發動了引擎。

“我靠我靠我靠——”徐長嬴将徹底燒起來的臉再次埋在被子裏。

而趴在窗臺上的夏青則擡起頭看向湛藍天空的雲端,思緒飄得很遠又很近。

在逃亡的旅途開始的這一刻,夏青人生第一次有了不想思考的念頭。

——

什麽都能寫成輕松喜劇向我真的,哈哈哈又是隔日萬更,我好像找到了什麽生活規律,天亮咯,親親寶貝們,我去睡覺啦,假期最後一天快樂咯……

ps最近更新頻率确實比較詭異,在評論區借樓有時候會被寶貝們頂下去,覺得比較麻煩的寶貝可以關注我的weibo,我平時會在上面說一聲,歡迎來找我玩嘿嘿嘿(爬走)

weibo:愚人歌者0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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